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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三章】温暖的白菜 作者:艾怀楠
 时间:2014年12月10日17:53:22 来源:威尼斯官网网 编辑:胡娜 点击:
 

温暖的白菜

    寒冷的农家小院或房前屋后和田间地头,总能见到那碧绿的腰身,微微松开了小脸,露出白嫩嫩一团青翠;有的青叶白帮紧收根底,羞答答的像小家碧玉一般婉约;待霜降后,菜心开始发黄,涌动着一种成熟后的喜悦,那是普通到随处可见的白菜。

    记忆中每年的冬天,白菜就成了家里餐桌上的主食。选取那嫩黄嫩白的菜心,切成细丝,再配点黄瓜丝和干辣椒丝,用香油、盐和醋一调,清爽可口。白菜根用刀切成轱辘或者条形或方块儿,加上芫荽香菜腌起来,能吃一个冬天。最连外面的老菜帮子,也有绝妙的吃法:先码在盆里用水淘洗,撒上葱、姜、盐腌上个两三天,捞出来洗净切碎,再用干辣椒末爆炒,酸辣开胃又防寒。炒白菜、醋溜白菜、白菜炖粉条,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就往一大锅的白菜里放上几块五花肉,配上猪油烹调,烀得时间较久些,就有了荤菜的味道。白菜陪伴更多的庄户人家度过了严寒而湿漉漉的冬天。

    家家户户种的白菜多,放到屋子里会冻坏,便选择日头好的时间平铺到院子里或者墙头、屋顶晾晒。外层的一些菜帮子就失去了水分,一拍即掉,剩下整个包裹得较紧的水灵灵的白菜准备放到地窖里去。

    菜窖子多挖到地下一人多深,地面打起半米高的围墙,上面用稻草搭着木棒,再覆上秫秸,压上一层土,中间留一口便于人出进。往往是大人在里面接着,孩子在外面传递,白菜就这样被一棵棵“请”进窖内,围着四周一排排根朝外放好。窖子里很温暖,白菜们安稳地进入到冬眠状态。窖藏后的白菜和经霜的一样,水分保持得充盈又好吃……

    参加工作后,我所居住的房前有一块空地,便种上了白菜,也学着小时候父亲那里潜移默化而来的方法翻地、施肥、起垄、播种、浇水,到了深秋时节还要将白菜捆绑起来,让它的芯儿更厚实。种白菜三天两头就要浇水,每每下班后,夕阳西下之时,将满满的一担水倒进菜沟子里,看着水流滚滚向前冲进的样子,心里欣慰无比,菜叶子因为吸了水而越发的硬朗黑绿。一趟趟的来回于水源与菜地之间,虽然自家的园菜地比不了菜市的丰饶,但,看见自己的汗水有了结晶,餐桌上,平添了几多笑声。
   
    一季季的辛勤看护,一畦畦的帮白叶绿,一点点的生活阅历,往收获更加从容的生活。

雪里蕻飘香

    老家在农村,每年入冬后母亲都要腌上一缸雪里蕻。

    到集市上买来几十斤雪里蕻,回来后一棵一棵仔细地理着,去除杂叶,摘掉枯茎,抖落泥土——择好的雪里蕻,青翠碧绿。有经验的母亲并不把根部都修下去,而是让雪里蕻尽量保持原态;全部在水里反复浸洗上几遍后,整齐地摆在能晒到太阳的木板上,这样“控水”到一周,雪里蕻的颜色还是那么鲜绿。常常是上午八九点待日头出来便挂出去,等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再收回来。

    腌菜的大缸清洗干净,就将雪里蕻放进去。放的时候母亲是将根压着叶排列在盆内,层层撒上细盐。十斤雪里蕻大约要准备一斤半的盐,要给菜刹水,待把水攥干,再将雪里蕻根压着叶子排列,但这时就不需要再撒盐了。这时最有技巧了,母亲往往会往里面再加点甘草,据说它们都能起到调和口感和防腐的作用。那块封缸的大石头平时用来坐的,光滑圆润,这时就派上它的用场了,压在雪里蕻的最上面。甫一放定,阵阵清气就从缸底泛起……从腌制雪里蕻的那一天开始,母亲会隔上两三天抽空儿把它们翻动一次,把上面的菜倒到下面去,使雪里蕻透气、散热、盐分均匀。

    每当冬季来临,母亲把腌好的雪里蕻取出几片,用极细巧的刀功切成颗粒状,浇上香油,晚饭时便有一盘绿意盎然的菜摆上桌面。干农活刚回来的父亲常常在盘子的一边拌上些鲜红的辣椒,红绿搭配下特别能勾起人的食欲。

    周末回老家早晚,离村子还很远,就看见很多人家的墙头上已经晒起了碧绿的雪里蕻,我家的墙头上,院子里的石台上自然也不例外。临近中午,母亲将先期腌好的雪里蕻捞出来几根,配上红辣椒、蒜等一并炒熟了端上桌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么清新、温馨。临行时,母亲为我们装了满满两罐子雪里蕻。在家吃早饭或者晚上喝稀饭时,炒上一小盘来,简单而清香。

    不错的,严冬时节,每个心灵都需要寻找个温暖之处,每个人都在寻找舌尖上的美味。可能就是那么简单,却曾让你细细品味着生命最初的感动。那是一种美好的享受,一如雪里蕻,嫩绿中裹挟着简单,没威力蕴藉着浓浓的感恩之情。

父亲爱提当年勇

    父亲年近七十,开始变得话多。每次回去,总听他讲述那个年代的陈年旧事。我和妹妹们早已学会倾听,任由他的话题天南海北地穿越着,从不去打断。

    父亲年轻时是生产队长,身体力行,干活从不落人后头。爷爷去世得早,整个家便靠着父亲辛苦挣工分来维持生活。日子就过得相当紧巴。直到两个叔叔大了些,也可以挣工分了,生活才渐渐好起来。父亲最引以为豪的事情有两件,一是靠着自己的辛勤劳动,养活了两个弟弟;二来就是供养出村子里的第一个大学生,那就是我。

    为了养活家里人,父亲曾经挑着担子到几十里外的蔡家岗、田家庵卖馓子,曾经骑着自行车走街窜巷,喊着响亮的“鸡肫皮子老鳖盖,鸭毛鹅毛换火柴”,曾经每天天不亮就乘坐公交车到市区贩来新鲜蔬菜到集市上卖。其间辛苦,如今的父亲说来,把每一个细节都描绘的很清楚。地走几十里地只换了两次肩,沿楼道收鸭毛鹅毛时遇上小混混时如何斗智斗勇,乘着遇上小偷将手伸进父亲的口袋里,如何进行言语上的警告吓退他……

    父亲一辈子吃够了不识字的苦,便在心里暗暗立誓一定要将几个孩子培养出来,如今我和妹妹都当了教师,也算了了父亲的夙愿。可是这中间的辛苦,要不是父亲述及,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每年快要开学,父亲除了要忙活地里的农活,便要想着筹集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并不算个小数目的孩子的书学费。记不清多少个夜晚父亲到工地上干着搅拌水泥、递砖头的伙计,多少个夜晚到夜市卖水果,多少个夜晚帮着母亲在缝制鞋垫时打下手。挣了微薄的钱,成就了孩子的读书梦,也成全了自己作为一个农民所能带给孩子最好的期望。

    老年人常思过往,多年后的父亲在提起这些往事时,脸膛红润,嘴唇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溢满骄傲。但其实这些年家里所经历的一件接一件的心酸往事,父亲却极少提及,那是他用坚毅和刚强乐观教会自己的孩子如何面对生活的重压,永不停歇追逐梦想的脚步。

    老人爱提当年勇,因为那是他们值得永远回味的生命最佳时段,每一桩每一件都浸满了光阴的味道,充溢着正能量。常静下来听听,一颗世俗的心也会变得温暖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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