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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在布依山寨吃杀猪饭 作者:李玉生
 时间:2016年02月02日16:50:50 来源:威尼斯官网网 编辑:胡娜 点击:
 
    冬至过后,感觉攀枝花煤矿周边猪的嚎叫声多了,空气中肉香味浓了,当地职工的脸也是红扑扑的。一问怎么回事,他们幸福地回答:“杀年猪呢!”

    腊月里的一天,我的布依族朋友罗三果找到我,笑眯眯地说:“泥(李)主人(任),后天到我家介(吃)杀猪饭。”我心想:杀年猪有啥稀罕的,无非是把猪杀掉,喝酒吃肉完事。但老罗那份热情劲,让我也来了兴致,想去尝尝少数民族特色杀猪饭,便答道:“好,到时一定去!”

    老罗家住鸡场乡妥倮村小岩脚组,离矿不过三四公里,是刚开发的“湾子布依族风情山寨”的景点,但商业化并不浓,还保留着原生态特色。

    那天下午,老罗怕我不来,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急忙处理好手头事务,下了班就出了矿门。黄昏的余晖中,看到老罗倚着摩托车在一棵大树下等我,远远就喊:“快走快走。”看他这么上心,我也挺感动的。老罗骑车很稳,在山路上七转八弯的,十分钟后,我们就到了他家的院子,人哄哄叫的,一片热闹场面,三四张桌子摆开了,看来猪已经杀完了,正准备晚饭呢。仔细一看,这是一个挺大的院子,地面浇上了水泥,圈着一幢二层白色小楼,屋檐下晒了好多玉米棒,一串串腊肉吊在那里,很壮观。

    我问老罗:“布依族住的不都是吊脚楼吗?”

    老罗道:“现在条件好,都住楼房了,只有坪上还住木楼。”

    院子中间临时用砖头砌了个大灶,烧饭是女人们的事,她们麻利地洗菜、炖肉、蒸饭,锅里炖的猪肉热气腾腾,空气中飘散着杀猪后的血腥味和肉香味。我看到一个姑娘用焊枪烧猪肉,好奇地问道:“这干啥?” 

    “烧掉刮不干净的猪毛,还能除掉腥气。”她答道。

    原来这里的猪是苗家土猪,是山上放养的,平时喂玉米渣和芋头,一年可长成三四百斤,猪肉非常鲜美,就是肉皮厚,有些土腥味,只好用焊枪烈火烧掉,这样的猪皮看来焦黄,非常韧,吃起来非常有嚼劲。

    布依族的男人们不干活的,都坐在桌子边上拉家常、抽旱烟,有时还教训干活的女人这不对那不对,女人们也不答话,只是谦虚地微笑。

    鸡场乡的高山烟叶非常有名,是高级烟草的原料产地,当地人喜欢自己卷旱烟抽,是晒的烟,不是烤烟。烟味太呛人了,隔着桌子也能闻到浓烈的烟草味,男人们热情地招呼我也来卷一根抽,我吓得连忙摆手说不会抽烟,男人们又是笑声不断。

    “介(吃)饭介(吃)饭了。”老罗女人招呼道。

    不一会儿,呼呼窿窿三四张桌子坐满了人。我这张桌子是主桌,老罗叫他的女婿——发耳派出所的王副所长来陪我,王副所长身着便装,个子不高,精瘦,梳着分头,看起来很干练,直握着我的手,连说欢迎欢迎。桌子中间一个黑色大陶碗,里面盛着大块烧肉,又用电磁炉炖了一锅汤,煮着剁好的猪头骨,还放着土豆片、肉丸子、粉丝,精肉渣等,旁边摆满了山野菜,每个人面前有一个干佐料碗。饭菜太丰盛了,菜还在不断地加,布依族好客真是名不虚传呀!

    女人们又抬来一坛酒,黑色陶罐装的,估计有二十斤,我心里纳闷,难道我们这七八人要喝掉?倒酒也很特别,是用铁勺子从坛子里舀出来,两勺子刚好一碗。酒体呈淡红色,闻起来有一股水果的香味。

    “王所长,这是什么酒啊?”我问道。

    “杨梅酒,甜得很。”王副所长笑着答道。

    “我酒量有限,王所长可要照顾呀。”我不敢充大。

    “随意喝,我们这里不劝酒。”王副所长笑道。

    女人是不准上酒桌上的,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吃饭。男人们喝酒场面太热烈了,他们个个酒量惊人,喝酒真的是用碗,而且是真干。因为只有我一个是外来的客人,大家都向我敬酒,我又不好意思不喝,害怕引起民族纠纷。我采用的策略就是说好话,多吃肉,不主动,少喝酒。即使这样,不大一会,两碗酒就喝完了,喝到嘴里很绵甜,感觉度数不高。王副所长还算照顾我的,他们敬了我一圈酒后,就不让人家灌我了,我也不敢回敬人家,闷在那吃菜。说实话,这里的土猪肉真是香,好多年没吃过这样的猪肉了,柴火灶烧出来的肉特别糯,一点也不油腻,加上红椒真是绝配,六盘水的鲜辣椒其实不辣,可以生吃,夹在肉里面,吃起来非常脆爽。

    酒至中场,男人们开始唱歌了,唱的是山歌,都是一个调子,挺好听的,就是内容听不懂,我以为只是中场娱乐,哪知道目的仍是喝酒。我问王副所长,这唱歌是比声音还是比内容,王副所长说比谁唱得气氛好。果然这些男人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唱,谁唱输了自认罚,也不装孬,我也被逼着唱了个《北国之春》,掌声不断,大家又敬了我一碗酒;另一拨在猜拳,规则很简单,跟淮南一样,只是不能出大拇指,也是扯着嗓子喊,喝到最后,都是一碗一碗地干。我不参加,只是欣赏,看他们喝酒,也挺有意思的。

    喝到最后,我以为应该来个团结酒,大家喝干了完事,王副所长制止了我,说碗里的酒必须留一点,再倒回酒坛子里,表示他老岳父的财源不断,来年再来喝酒。我照做了,跟着大家齐声喊:“接财神喽。”主人大喜,连忙道谢。

    月上树梢,临走时,罗三果又送我一刀腊肉,我说不好带,拿了一瓶精肉渣,这才结束了难忘的布依山寨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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