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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筒子楼里飘粽香 作者:赵闻迪
 时间:2016年06月08日18:16:1 来源:威尼斯官方网站 编辑:胡娜 点击:
 
    天气渐渐热起来,菜市场卖粽叶的渐渐多起来,那丝丝缕缕熟悉的清香,让我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些年老矿里的端午节……

    我的童年是在老矿的筒子楼里度过的。那时,我家住在三楼,同一个楼层还有11家,由一条公共走廊串起来。楼里住的都是矿上的职工,大家亲如一家。筒子楼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记忆中,每当麦田泛金、麦香四溢的时候,老矿外面的小街上就会出现许多附近村子里的农民摆开摊子卖粽叶、糯米、艾草和咸鸭蛋,好不热闹,过节的喜气越来越浓。

    筒子楼里的男人们是不会操心过节的事的,他们的工作太忙太累了,每年自端午节起,煤矿就要进入为期三个多月的“迎峰度夏夺高产”时期,这期间要力争多出煤、出好煤,操办过节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到女人们肩上。小街上刚出现第一个卖粽叶的摊子,性急的女人就坐不住了,问了价钱,跑回楼里,走东家、串西家,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叙起过节的事:“今年你家打算包多少粽子?蜜枣粽包多少?肉粽包多少?”“你家哪天包?”“哎,今年矿上搞送粽子到井口活动,咱们包点什么新花样的粽子?”……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凑在一起,粽子还没吃到嘴,过节的气氛已经营造起来了。

    随着小街上卖粽叶的摊子越来越多,筒子楼里的女人们也忙活开了,她们三个五个一起,挎着竹篮一趟趟往小街上跑,把千挑万选、讨价还价、费尽心思买到手的“好东西”拎回家,粽叶洗干净,用热水泡软;糯米淘净,浸在清水里;香肠和咸肉蒸熟,切成小块;蛋黄豆沙和蜜枣也准备好放在一边。公共水房里好不热闹,一天到晚湿漉漉的。

    筒子楼里不管哪家包粽子,不用招呼,同一楼层的其他家女人,只要有空,就一定会过去帮忙。人一多,屋子里就热闹了,女人们说着、笑着、手上也不闲着,你包一个三角粽,我包一个四角粽,她包一个子母粽……女人们个个手巧,包出来的粽子赶上工艺品了,结实、饱满、棱是棱、角是角,惹人喜爱。第一锅粽子端上来是给大家品尝的,女人们叽叽呱呱,各抒己见,这个说豆沙不够细,那个说肉粽里酱油放多了……七嘴八舌提出许多建议,粽子就在这说说笑笑中不断改进完善、花样翻新。门外路过的人听到笑语、闻到香气就挪不动脚步了,也不等主人招呼就跨进屋,拿起粽子就大快朵颐,解了馋,临走时还要带上几个,彼此都熟得很,无需客气。那段日子,我们这帮馋嘴孩子一放学就往家里奔,也不在外面“野”了,一进楼道就是一股粽香扑面而来,引得我们垂涎三尺。长长的过道里,家家门口的煤球炉上都放着只双耳钢精锅,“咕嘟、咕嘟”哼着歌儿,冒出阵阵热气和香气,我们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起来……

    最热闹的时候当数端午节当天了,女人们一大早就起来插艾叶、挂香包、煮鸭蛋、杀公鸡,楼道里弥漫着浓浓的香味。中午吃饭,家家敞着门,我们小孩子眉心里点着雄黄、脖子上挂着鸭蛋,端着碗在走廊里嬉戏,到谁家都能吃到平日吃不上的好菜。吃完饭,嘴巴油光光、小肚皮微微鼓起的我们就跑到麦地里比粽叶、碰鸭蛋、斗麦穗,好不开心!傍晚,女人们梳头换衣,拎上事先准备好的粽子到井口去等快要升井的男人……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筒子楼早已不复存在,筒子楼里的住户也搬进矿上“安居工程”宽敞舒适、现代化的单元房。前不久,我偶遇儿时同住筒子楼的玩伴,聊天时回忆起当年老矿里过端午节的一幕幕,不禁感慨万千。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不变的是那份美好的回忆,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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