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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田间的父亲 作者:苏蜜桃
 时间:2016年06月15日9:27:6 来源:威尼斯官方网站 编辑:胡娜 点击:
 
    小型旋耕机开进地里翻了两趟之后,驾驶员大声地跟我们喊:你家的地真肥,翻出来的土都是黑的!父亲得意地笑了,这可是他多年不辞辛苦地带领全家将秸秆还田的结果!的确,父亲最早把秸秆还田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近二十年了,这地想不肥都难!

    20年前各方面机械化程度远不如现在高,种和收都是靠人工,很辛苦。当然,那时候夏收还没流行收割机,该收麦子了都是全家齐上阵,人手一把镰刀割麦子。费好大劲儿收回来的小麦,运到打麦场打过之后,麦秸秆就像小山一样堆在了打麦场周围。麦秸秆能做啥用?麦秸秆是造纸的好原料,价格也不贵,无奈造纸厂嫌运输成本高,三十里外的那个小造纸厂,只收附近的就够用了;当柴烧又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烧几大筐都做不了一顿饭,搬来搬去还费事。好在那些年养牲畜的农户还比较多,雨水多的暑期,麦秸秆常常用来垫圈,垫牛圈、猪圈,然后等秸秆在圈里沤成粪再捞出来送到地里。不过“沤粪”这个繁杂的事情,也只有父亲这样勤快的人才认真做,大多数人家的麦秸秆照样是山一样堆在打麦场。秋收后打麦场又该用来堆放玉米了,于是快该秋收的时候,父亲便把没人要的麦秸秆全拉到自己家地里,一来为秋收腾了地方,相当于义务帮别人清理了“垃圾”;二来,也肥了自己家的地。不过在父亲大力将秸秆还田之初,没有人理解,尤其是自己家人更不理解。

    我们姐妹三个都还小呢,在父亲的指挥下,像搬运工一样忙活:先在打麦场把平板车装满麦秸秆,拉到地里卸下后,再挖坑把麦秸秆填进去、埋上土……一趟又一趟,我很快就对这样的劳动不耐烦了,抱怨父亲多事,不舍得买化肥。父亲总是给我们讲道理,说现在大伙儿都能吃饱了,种地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提高粮食产量了,而化肥用多了地会板结,土壤会变质,要是把土壤整体变坏了,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了!我知道父亲的话有道理,埋怨归埋怨,也只好服从。比起麦秸秆还田,秋收之后的玉米秸秆还田更费事。

    玉米秸秆粗、硬,不像细细的麦秸秆埋起来一个暑期就能沤烂。处理玉米秸秆的时候,要把铡刀搬到地里,铡成碎碎的埋起来——这个伟大的工程,真的比秋收还累人。尽管如此,埋进土里的玉米秸秆还是不容易沤烂。起初那几年,地里各种没沤烂的秸秆严重影响了我们家种地的效率,而且地里杂物多了,地看起来就不够平整、不够干净,还因此常常被别人笑话。地里不施肥了,头几年也影响了我们家的收成。尤其是山坡上那两亩靠天收的旱地,玉米苗经常是长不过膝盖,父亲也不当回事,到了秋收直接就把那些羸弱的玉米秸秆翻进了地里,可别人家经过精心侍弄、施肥的旱地玉米也长得像模像样,父亲从不羡慕。

    后来有了收割机、旋耕机。粮食收过之后秸秆留地里不用管,旋耕机来回两遍就把它们粉碎埋进土里了,因此好多人都开始将秸秆还田了。在这里值得一说的是,我的老家方圆百里内竟然没有焚烧秸秆的现象,我工作后夏收秋收的季节吸多了飘着灰烬的烟雾才知道这烟雾竟是“焚烧秸秆”造成的。当然,当别人开始把秸秆还田的时候,父亲经过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他的几亩地已经全部养成了肥沃的黑土地,庄稼竟然一年比一年好了。

    上次回老家,帮着种了几亩地,我又看到了我伟大的父亲和别人的不同之处:别人图省事,种地前先打灭草剂再播种,播种后再打灭草剂;而七十岁的父亲,带领我们全家下地时,依然一人扛一把用来锄地的长锄。是啊,如今生活条件好了,更不差那点收成了,固执的父亲按照他的理想,竟然也赶了一次时尚——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我说他的地是有机生态农田,父亲笑了。

    20年来,父亲用他结实的肩膀给了家人安逸的生活,也用他的勤劳和精细的劳作给了土地健康的生命,着实不容易。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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