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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难时期的吃事
 时间:2016年01月06日15:47:21 来源:威尼斯官方网站 编辑:胡娜 点击:
 
    那天整理家中的物什,东挪西搬中,忽然发现几片令人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小东西,顺手拈过来,抚平那承载见证了“票证时代”标志的小纸片:3张淮南地方粮票,2张豆制品供应票。凝视这些小东西竟然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勾连起一股莫名的思绪,一下子将我的视觉带回到上个世纪的70年代。

    说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以为然,甚或好笑,生活在那时人们的最大愿望就是有好吃的,且能吃个够,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上世纪七十年代,经济社会还处于高度计划状态,物品短缺,日常商品供给大多要凭票供应,不像现在的人们吃穿用,样样随意购,没有买不到,只怕想不到。那时大到自行车、收音机,小到吃饭穿衣之类生活开销都无不需要用供应票,没有票证到哪也买不到用的吃的东西,去买根油条还要带上一两粮票才行。不像当今 “吃货时代”的吃货们食不厌精、食不厌奇,食不鲜、味不好、不有机、不特色不吃。记得那时淮南人见面的问候语就是“吃了吗”或“可吃来”,放在现在人听来,一是觉得好笑,二是觉得有些不尊重人,认为我吃不吃与你有何关系!但那时能吃上或能吃饱肚子的确是个现实的大问题。

    那时父亲在煤矿上从事机电维修的技术工作,每天都要下到矿井底下,劳动强度很大,按理需要经常增加些鱼肉蛋等营养才对,可家里人口多、底子薄,哪来的钱去买这些,更何况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说白了,日常就是去菜市买青菜豆腐之类也要凭票且要排起长长的队。至今我还深深记得,父亲一早出门上班背的帆布工具包里带的午饭多是粗糙米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炒腌腊菜,并且油少得可怜。有时甚至只能带两个腌辣椒,再往饭上浇点酱油拌饭将就着。我们日常早晚的菜肴不是腌腊菜,就是咸酱豆(还很少),用酱油拌干饭吃是常有的事。最令人高兴的就是周末父亲休息,这时他要上街去买菜,且大多要带上我,去帮他排队买些肉或豆腐青菜,虽然辛苦,但却能在中午吃上“大餐”,那心情怎能不高兴呢。一次邻居得到消息,食品公司新进了些小扒皮鱼供应市民。不少人家得知消息后,纷纷前去排队。父亲得知后犹豫半晌才从家里的小木柜抽屉中翻出一张票,又从衣袋里掏出2元钱给我,让我同隔壁小阿哥“三拐子”一道挎上竹篮去排队。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是寒风呼啸、冰冻得要跺脚的严寒天气,我们在食品公司卖鱼的水泥小窗口外的人群队伍里排队,站了足足有个把小时,好不容易才买到,少得可怜。回到家,母亲清洗完,放在铁锅中烧时,我在厨房前的空场上,远远地就闻到那鱼在锅中烹制散发出的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午饭时,饭桌上香气四溢、红中透绿(点缀了青椒、香葱)的鱼,让我们胃口大开,当时那馋劲,简直无法形容那吃相。但在不经意间的抬头一瞥中,我分明地看到父亲、母亲慈祥的目光里有些淡淡的愁,他们几乎舍不得动筷子,是想让我们多吃些长身体啊!

    还记得有一次,祖父想吃油条,特地从他床头的小木盒中掏出二两粮票和一角四分钱,让我跑腿帮他去火车站边的饭店(那时只有饭店才卖小吃)买两根热油条。当我拿着热乎乎的油条往回走时,闻着那散发着的缕缕油香,实在抵不住美味的诱惑,就在一根油条的另一半上浅浅咬了一小口,这一咬不要紧,馋劲上来收不住嘴,于是左一口右一口,到家时,那根油条竟只剩一半了。我只好编个谎,说走路上掉了四分钱,卖油条的就少给我半根。祖父听后哈哈大笑,用手指着我脑袋说:“你这小东西,偷嘴猫,撒谎都撒不好!”说实话,那时油条对我的诱惑真是太大了。

    在那个年代,令我们最最开心快活的就是逢年过节,特别是春节了。因为只有这时我们能够美美吃上几天大餐。每年在腊八节,经常听到父亲的那句口头禅:“吃了腊八饭,快把年来办!”。无论家中平素生活如何,过年也要准备份像模像样的菜肴,比如说,面圆子、烧蹄包、碗头鱼之类,还要炸些焦叶、馓子、绿豆圆等等,这些都是在平时较少能吃到的。记得有一年快过年时,父亲不知从哪买回一大包橘子,每天有计划地发给家人一到两个,说这可是黄岩蜜桔,慢慢吃,留几个到过年三十晚上做个甜汤。说实话,可能是稀罕物和较少吃到的原因,那橘子甜的滋味,事过多年以后直到如今,我也未再吃到类似的品质和状态。

    如今,一些号称这吃货、那吃货的人们,恐怕无法体会到40年前当时人们吃的情况和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那种乐趣、情趣与欢乐。往昔人们生活虽苦虽贫但吃起来幸福的那些美好记忆,大多只能留在人们永久的回忆里,化做笔端下悠悠的思绪。(程晋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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