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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报:张克良:一手挖煤,一手写诗
 时间:2015年03月13日10:44:3 来源:威尼斯报 编辑:胡娜 点击:
 

    “煤层中,像是发出了几声蛙鸣/放下镐,仔细听,却没有任何动静/我捡起一块矸石扔过去/一如扔向童年的柳塘/却在乌黑的煤壁上弹了回来……”

    2015年2月1日,由北京市朝阳区文化馆和北京工友之家联合主办的“打工春晚”在北京“9剧场”举行。晚会上,煤矿工人张克良朗诵了自己创作的诗歌《地心的蛙鸣》,深深打动了现场观众。随后,张克良的煤炭诗在网络上迅速红了起来。

    张克良是安徽威尼斯官方网站潘北项目部一名煤矿工人,也是小有名气的煤矿诗人,笔名老井。今年47岁的张克良在煤矿工作近30年,当过掘进工、采煤工、钻机工、电机车司机、机电检修工等。无论工种如何变化,他始终笔耕不辍,创作了大量煤炭题材诗歌。

    “地心深处有取之不尽的素材”

    “第一次在负八百米地心深处小坐时,我悄悄地关上了头顶的那盏微亮的矿灯。我感到周围的黑暗像无形的坦克那样碾压过来。举目四望,我悲哀地发现,我鲜活的身躯和四周许多死寂的物体一样,皆是暗淡无光的。从那时开始我就给自己制定了一生中的最大目标:竭尽全力地去创造出一些比我这个肉身更明亮、更高贵的东西来,仅此而已!”张克良这样描述自己写诗的初衷。

    从18岁与诗歌结缘后,张克良便一直没有放弃过。说起张克良对诗歌的热爱,可以用痴迷两字来形容,看诗入迷,写诗入迷,想诗入迷。那时的他,曾因写诗做过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22岁那年冬天,张克良拿着一本诗歌刊物在寒冷雪野里边走边看,突然之间,灵感像潮水一样冲开了思想的大门,他立刻赶回家写诗,却忘了自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

    说起为啥能在艰苦的工作之余坚持诗歌创作,张克良感慨道:“铁镐撞击在煤壁上的声音是钝重而又浪漫的。创作诗歌的几十年,也是我见证煤矿发展变化的几十年。这些年煤矿的变化太大了,这也是我们国家的变化、企业的变化和矿工的变化,这些需要有人去记录,矿工的事迹需要有人讴歌。从20岁出头就下井工作,直至今日,可以说我的人生经验是矿山,我的生命存在之根也是矿山,我的地域背景又是矿山,煤矿当然是我写作的第一题材。”

    “我想为他们多写一些东西”

    “它是瓦斯,是亿万年来大地强劲肠胃/无法消化干净的,史前动植物的不眠魂灵/隐藏于煤缝间、石缝内,时刻瞪大仇恨的双眼/盯紧侵入它内心的人/胸怀万丈叵测,准备涌出或爆炸……”

    这是张克良创作的诗歌《瓦斯》中的一段。在张克良的笔端,那些具有煤矿特征的物象都可以入诗。煤层、瓦斯、井筒、井架、煤机……这些冰冷生硬、黑暗低矮的物象,一次次被他赋予了新的生命意义。

    他总是在探寻人与煤的关系,探寻乌金的精神特质。于是,《黑煤上升》《采煤机》《清理淤煤》《乌云是天上的煤层》《检修时间》等具有煤矿特色的诗歌汩汩而出。字里行间,他把对煤矿生活的感悟、矿山的巨大变迁、煤矿工人的坚毅果敢等,用饱含真挚情感的语言描绘出来,生成一幅幅生动的矿山工作、生活画卷。

    然而,和辽阔壮丽的地表世界相比,地心深处的诗歌元素太少了。煤矿井下封闭、狭小的空间限制人的想象力,让诗人的思想不能够自由发挥。可以入诗的意象也很少,煤炭、岩层、矿车、钢轨、井架、采掘机等物像被好多煤矿诗人用来用去。

    一段时间,张克良的诗歌也陷入了瓶颈,写来写去只有生硬地操作。但是,张克良没有放弃,他坚持学习,大量阅读诗歌作品,努力提升自己的文学修养,拓宽自己的知识面,试图突破想象的局限和创作的局限。日积月累,他仿佛打开了想象的翅膀,煤矿那些冰冷生硬的物像被他赋予新的生命意义,从远古到现实,从地心到地面,从黑暗到光明,一次次被攫取,被燃烧,而他自己也仿佛飞了起来。

    不懈的坚持,让他的诗歌逐渐登上了行业报刊、省级报刊,甚至登上了国家级报刊。他的诗歌多次在《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月刊》等刊物上发表。他的组诗《煤雕》获得第五届全国煤炭文学乌金奖,组诗《岁月的醇酒》获第六届华夏情中国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

    “老井的诗写得很牛啊”

    2014年12月17日,诗刊杂志社与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凤凰网读书频道联合举办了一场诗歌朗诵会。在这场朗诵会上,张克良与农民诗人余秀华、秦兴威、小西、红莲等受邀请分别朗诵了自己创作的诗歌,深受关注和好评。

    在朗诵会上,他朗诵了自己创作的《地心的戍卒》及《廉租房》两首诗,人民大学的大学生朗诵了他的新诗《化蝶》和《小姐 这是煤炭的黑 不是非洲的黑》之后,诗刊杂志社编辑聂权说:“老井的诗具有生命意识和生命质感。”诗刊杂志社编辑刘年感叹道:“老井的诗写得很牛啊!”

    一位文学评论界人士这样评价张克良的诗歌:“在他的笔下,那些冷冰冰的机械、单调琐碎的事物和地层深处的黑色汗水与足迹,无不饱含着深沉厚重的生命体验、高贵庄重的主体情感与自尊自重的生命价值认同……这一切使得他的诗歌具有鲜明的时代精神和深邃的历史意蕴,涌动着抒情主体灿烂夺目的情绪流,闪烁着明亮饱满的艺术成色,呈现出与众不同的鲜明风格,是具有标本意义的煤炭诗。”(丁继民 张克朔)

(刊载于2015年3月13日《威尼斯报》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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